分享
2018年04月26日09:54

分享

(三峽日報記者 陳璐 曹陽 三峽日報通訊員 胡文淵)四年前,五眼泉鎮弭水橋村在宜都市127個村中排名墊底,路不通、水不凈、電不穩,村集體負債13.7萬元。村里會開不攏、事辦不成,“一半人在外務工,另一半人想著搬離。”

如今的弭水橋,一躍成為宜都市排名前十的先進村,村集體的賬上有了80多萬的收入,村民人均年收入達19186元,較四年前增長86.8%,300多名在外務工人員回流,加入鄉村振興的行列。

4月24日,記者走進弭水橋,探訪這個落后村嬗變背后的故事。

“六個拳頭印”敲出的警示

再不改,就會失去民心

時間回轉到2014年3月,新上任的村黨總支書記劉大衛走進年久失修的村委會,目之所及讓他至今難忘:6間破房子、1臺舊電腦、十幾把爛椅子,一到下雨天,天花板上像擰開的自來水,傾瀉而下。尤其讓他吃驚的是6張辦公桌上留下的“拳頭印”,“群眾該是有多大的怨氣,才砸下這么深的印記!”

劉大衛回村前任宜都龍騰礦業總經理,村里的干部為他還原了當年的場景:2003年,四組一片27畝的集體茶園連同200多平方米的茶廠以每年1萬元的租金發包給私人。村委會當時承諾,5年后將用所得租金為村里修路、架橋,改善基礎設施。可時間到了2011年,已是8年過去,村里基礎設施依舊。于是,四組村民張嚴清的拳頭重重地落在了村委會的辦公桌上:“你們干部是怎么當的!路呢?橋呢?你們的承諾呢?”

群眾的責問聲,深深的“拳頭印”,讓劉大衛意識到:干部言而無信,讓群眾傷心灰心啊!

怎么辦?劉大衛帶領班子成員開始了村里“史無前例”的大走訪,803戶,家家到,戶戶落。

為錯開村民勞作時間,他們堅持每天下午5點才動身。都說二組曹清對村里怨氣最大,劉大衛就第一個去他家。

第一次,不讓進門。甚至從門后抽出一把用鋸子改造的刀。

第二次,一言不發。他在稻場里抽悶煙,任由劉大衛自個說。

第三次,給把椅子。他拉著劉大衛打開了話匣子。

“到村委會辦事找不到一個人,反映問題干部個個不惹起,還經常到鎮上吃吃喝喝……”曹清的話,劉大衛一一記下。走訪發現,黨員干部的作風問題,村民抱怨最多。

一周后,“兩委”班子召開會議,劉大衛指著辦公桌說,我們絕不能讓群眾再加一個“拳頭印”。他當場定下幾個規矩:村民有事找干部,干部必須半小時內到現場;群眾反映的問題,必須件件有回應;財務每月公開,村級零招待。

對此,村民張嚴清不以為然:“換湯不換藥。”新班子召開的第一次村民代表大會,他根本沒去。兩周后,劉大衛來四組走訪,征集村民對小農水工程項目建設的意見。

“你說的樣樣都好,只是沒有一個監理,不是又要搞到空里啊!”劉大衛剛發言完,張嚴清便跳出來“挑刺”。“如果你愿意,我們聘請你當監理。”一個月后項目動工,村里果真聘他當監理,主抓工程質量。

“為了老百姓的事,說到做到,我第一次感覺到黨總支的言而有信。”張嚴清說。如今,他成了村里的“管水員”,不僅積極參加村集體事務,還發動村民參與村級公益事業。大家都說,那個十幾年前,為村里修路到處奔走集資的“熱心老張”又回來了。

大走訪中,黨員干部搜集的關于水、電、路、溝、渠的問題達100多個。其中,共性的基礎設施問題達38個。

解釋政策,疏通情緒,搜集建議,一件件辦。四年后,村里增加變壓器3臺,建橋7座,硬化公路27公里,修晴雨路13公里,解決了658戶的吃水難題。老百姓當初的所期所盼,已變成眼前的現實。

言必信,行必果,村民的心在聚攏,黨總支的公信力在回歸。

“八條熱線”架起心橋

群眾只管發話,干部負責跑腿

“大家好,我是弭水橋的新書記,大家有事就給我打電話,我給大家跑腿……”這是劉大衛當初與村民第一次見面的開場白。

幾天后,就有村民撥通了他的電話。有盼望修路架橋的,有反映電壓太低的。一個周六夜里兩點,劉大衛接到村民王成望的舉報電話,說十組有人電打魚。雖然打了電話,王成望自己都犯嘀咕,“深更半夜,書記不見得會來吧”。沒想到30分鐘不到,劉大衛真就趕到了。他沿著丑溪河上上下下,打著電筒找了一個多小時,終于把躲在林子里的人逮到。

劉書記半夜起來“捉賊”的事,很快在村民中傳開了。從那以后,再有人電打魚,村民就主動站出來制止。現如今,丑溪河里水清清,魚成群,成為美麗的生態景。

三年前的正月初八晚上10點,村民易尤芹給劉大衛打來電話,說她大學畢業的兒子落入傳銷組織,幾年來花光了家里所有的積蓄,這次好不容易把他騙回來,沒想他還是要走。

百姓事,無小事。劉大衛趕到易尤芹家,與她的兒子推心置腹交談到深夜三點。后來,她的兒子終于脫離傳銷組織,重新找到一份工作。

一部熱線,一開就是24小時。最多的一天,劉大衛接了163個電話。在他的影響下,村里3名總支委員,2名村委會干部,3名后備干部,都將自己的手機號碼向村民公開,隨時為村民服務跑腿。

2015年7月10日夜晚11點,大雨傾盆,正在村委會值班的村主任李六益接到電話,二組有3戶屋里進水了。李六益掛了電話就開車沖入大雨中。

他知道村里洪水有多兇險。30年前,就是那場突如其來的山洪沖走了他的老屋。從房子進水到沖走,只有五分鐘。

等他趕到時,孫德鑫屋里的水已淹過膝蓋,板凳、鞋子都漂了起來。老人左手拿著衣服,右手提著被子,站在堂屋里不知所措。李六益扶起老人往外走,又與聞訊趕來的村民一起,把一個屋場的另外四位老人都轉移到地勢較高的村民家。那一夜,他沒合眼,拖著疲憊的身體在洪水中來回跑。誰也不知道,就在20天前,他剛剛被確診為早期白血病。

班子成員的行動,群眾看在眼里。“以后村里有什么事,叫上我一個!”黨員張嚴清的電話也成了一部熱線。四年前參加摘掉村委會牌子的劉波,主動當起了六組組長,帶頭為組里20戶修建了通往茶園的水泥路……

四年來,有200余人加入到村公益事業中來,“支部為我們辦實事,我們也要跟著支部多干事。”

“七個月探險”找到醉人美景

丑溪河開始“流金淌銀”

“村支部要有凝聚力,最根本的是要帶領村民發展產業致富。”上任第一天起,“產業”二字就一直在劉大衛腦海里打轉。

不少人三番五次找上門,希望建養豬場、石材廠等,都被他婉言謝絕。丑溪窮在山,但富的希望也在山,“產業再賺錢,村里的環境毀不得。”

2014年4月,一個偶然的機會,劉大衛聽說三川綠化的老總裴道兵來村里考察過種紫薇苗木的事,便主動找上門去。“要種就是800畝,老百姓能答應?”裴道兵將信將疑。“這兩天你就把苗子拖來,老百姓那里,我來做工作!”

戶長會上,有人明確反對:“紫薇樹不能吃不能喝,到時沒人要怎么辦?”有人根本不信:“一分錢苗子費不出,栽活一棵每年就得5元,村里還可得1.2元,哪有這樣的好事?”

見群眾有顧慮,劉大衛胸脯一拍:“如果公司不兌現,我自己掏腰包,絕不讓大家虧!”當年,13.7萬株紫薇套種在茶園,村民年增收70萬元,村集體年收入17萬元。

單靠苗木是不夠的,劉大衛想起小時候聽母親講過,說丑溪里有個響水巖,很神奇,就是沒幾個人見過,能不能在丑溪的山水上做文章?一天,他帶著一把砍刀,約上裴道兵,披荊斬棘,溯溪而上,身上劃了幾道口子,衣服掛了好幾個洞,在山上轉了半天,竟然迷路了,幸虧一位砍柴的村民帶路,他們找到了神奇的響水巖。只見高瀑下墜,水花濺起,響聲如雷,如摧金碎玉。看得劉大衛心動,也有了主意。

他向戶外運動愛好者發出邀請,不到一周,驢友蜂擁而至,丑溪的美景開始在朋友圈刷屏。修簡易護欄、鑿土臺階,牽繩子,給驢友帶路。最多的時候,他一天走了四個來回,前后花了5個多小時。衣服濕了又干,干了又濕。整整7個月,他帶領黨員干部在山上來來回回跑了近兩百回。丑溪人氣越來越旺,裴道兵終于決定投資5000萬元開發。

與此同時,一條通往景區的道路亟待修建。劉大衛上山下山勘察了一個月,最終選擇了一條捷徑,但同時又是涉及農戶最多、征收難度最大的線路。

“劉書記,修路占地,我們不要補償,一萬個支持。”沒想到的是,100多戶村民無償讓地72畝,不到一周簽訂征收協議。通往景區的旅游公路8個月內建成。

依托景區,村民開辦農家樂27家,客棧2家,200多人依靠景區就業創業。以前賣不出的土蜂蜜走俏了,田里的白菜、蘿卜都變成游客爭搶的好東西。“挨著景區,挖點野菜都能變錢。”村民劉光術說,如今的弭水橋,支部得力人心齊,有了產業好致富。

昔日丑溪,變成了游人如織的“九鳳谷”。

c#21点